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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何時能成為全球知名的博物館之都?

    在今年5月18日市文旅局舉辦的“國際博物館日”活動中,研究院受主辦方委托,發布了“2021年上海市博物館社會影響力指數”。這個指數不是從政府或行業專家的角度進行評估,而是從社會影響力的維度來評估博物館,所采取的方法也一改傳統的下級資料上報、上級打分評估的慣例,而運用大數據、云計算等互聯網技術手段,將大量與博物館相關的“無意識沉淀”數據進行采集、計算和分析,從中勾勒出社會大眾對上海149家博物館的評價和印象。所謂“換一個角度看世界”,如此,就可以形成政府、專家和社會三個維度評價博物館的體系。

    古根海姆博物館

    我過去出訪有個習慣,爭取多看幾個當地知名的博物館,有一次到西班牙,還專程探訪了畢爾巴鄂的古根海姆博物館,這個偏遠的傳統工業和港口城市因它而得以轉型振興?v觀全球老工業城市、老工業基地轉型歷史,“文化拓荒、資本拓展”是一條基本規律。所以,在寶山區工作時,深感文化滲透、浸潤對推動這個“中國魯爾”地區轉型的重要性。在培育、引進和發展互聯網科技、機器人等新興產業的同時,也積極推動了一批博物館的建設,如上海玻璃博物館、上海木文化博物館、中國工業設計博物館、楊明潔工業設計博物館、中國3D打印文化博物館等,而且這些博物館全部是企業自建自營的。區政府還專門研究出臺關于鼓勵支持社會辦博物館、美術館的實施辦法,從政策層面調動社會辦博物館的積極性。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博物館的確為地區增加了不少美譽度和知名度,增添了不少靚麗和人文色彩,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使原本“不缺鋼渣缺文化”的地方變得更加討人喜歡了。

    這段經歷也使我有切身體會:不僅轉型中的老工業基地需要博物館,邁向卓越全球城市的上海更需要博物館。如果說上海在經濟規模上,與紐約、倫敦、巴黎等城市相比,有的超過,有的不相上下,有的還有差距的話,那在博物館方面與它們的懸殊恐怕就大了。

    大英博物館

    近年來,上海博物館的建設發展還是很快的,我與市文旅局分管的褚局長是老朋友,在區里推動博物館建設時得到他不少指點。這幾年,又與博物館處的施處長和小陳經常有交流,他們在推動上海博物館發展上可以說是竭盡全力、極為敬業。當然,他們也有不少苦衷和無奈。

    據了解,現在的博物館管理是有一套嚴格且傳統的體系,而且評價評估主要來自政府主管部門和行業專家。比如,博物館是要評級的,博物館是要看你的藏品如何的。我當時就想,不管這個博物館等級評得有多高,藏品有多豐富多么價值連城,如果社會都不知曉、不關注、不參與、不互動,還不等于零嗎?于是,我向施處長和小陳建議,博物館最基本的屬性是社會性,可否在現有政府和專家評價基礎上,再增加一個社會對博物館的評價,即社會影響力的評估呢?從根本上講,一個博物館的社會影響力就是它的生命力,不然它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施處長是馬承源先生的研究生,沒想到她對我的建議非常重視,最后決定用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委托上海產業轉型發展研究院編制“上海市博物館社會影響力指數”。這是2019年的事了,從那時起,研究院與云邑大數據科技中心合作,在2020年5月18日,首次編制并在網上發布了對142家博物館評估的“2020年上海博物館社會影響力指數”。發布后在博物館行業引起了熱烈反響。

    上海自然博物館

    今年,這個指數是第二年發布,方世忠局長對5.18國際博物館日高度重視,文旅局決定將這次發布安排在主會場。

    在準備發布稿時,我對施處長和小陳開玩笑說:“現在149家還太少,上海起碼要有500家以上”。她們聽了大笑。從今年的國家發布看,全國注冊的博物館已達5700多家。

    上海在2035總體規劃中提出,要成為卓越的全球城市,建設創新之城、生態之城、人文之城,博物館是人文之城的精華所在。

    從數量上看,作為一個大國,五千多座博物館是遠遠不夠的,美國就有35000多座博物館。上海目前從數量上雖居全國城市前列,但還不是最多的。所以,從發展趨勢看,上海擁有500座博物館恐怕不是夢想,也不是一個最終數。當然,幾百座博物館不可能都是“高大上”型,它們當中有大樹、有灌木、也有小草,是一個豐富多彩的生態圈。設想一下,如果在上海標志性地區有若干頂級博物館;在幾百個地鐵站半徑1000米范圍內,都能遇見博物館;若干區域還有一批不同特色的博物館群,那上海將是一座多么具有人文魅力的城市啊!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從質量上看,國際上有各種博物館排名,如“世界20個著名博物館”、“世界最美20個博物館”、“世界10大著名博物館”等等,上海的博物館無一入榜,這些頂級博物館都是所在城市最靚麗、最經久不衰的名片。還有什么比它們更能代表這座城市的底蘊、高度和厚重呢?從這個意義上講,上海需要有若干與這座城市在世界上的影響力相匹配的頂級博物館。

    從特色上看,上海很難有故宮博物館那樣能集中體現中國文化的博物館,但可以有一大批與上海這座城市特定歷史、調性和個性相符的博物館。比如上海是中國近代工業的發源地和制造中心,現在又是中國最大的經濟中心,能不能有自行車博物館、鋼琴博物館、鋼筆博物館、手表博物館、肥皂博物館、鋼鐵博物館、船舶博物館、航空博物館、乃至集成電路博物館、人工智能博物館、生物醫藥博物館等等,F在已經有了玻璃博物館、3D打印文化博物館、煙草博物館、汽車博物館、紡織博物館、電影博物館等。但還遠遠不夠,還有大量既有歷史,又有未來,還有消費價值的工業類博物館有待建設,尤其是作為中國近代工業發源地的上海,應有標志性的中國工業博物館。而這些具有產業、行業特色的博物館,正是上海與北京、西安、南京等城市相比,顯示自己特質、優勢和文化基因的地方。

    盧浮宮博物館

    當然,要讓上海的博物館在數量、質量和特色上都具領先地位,成為全球知名的博物館之都,最關鍵的還是要在博物館建設、運營和管理機制方面有大的改革?梢哉f,如果都按照用政府財政資金投資建設、建好后再設一個事業單位、每年安排財政資金運營的套路來做,就是現有的博物館,目前財政經費也捉襟見肘,更談不上大規模投入建設更多的博物館。這些年上海博物館之所以發展得比較快,很大程度上是一批不用財政資金興辦的社會博物館多起來了,目前已超過博物館總量的1/3,其實,政府財政資金用起來有好多種方法和結果:一是花大錢辦大事,二是花大錢辦小事,三是花小錢辦小事,四是花小錢辦大事,五是不花錢也能辦事。當然,還有不花錢也不辦事的。如果說花大錢辦大事是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話,像上海博物館、上?萍拣^、上海天文館、上海中國航海博物館等,這些體現上海水平的確實需要政府大投入。而花小錢辦大事則更能體現政府尊重市場規律,引導和調動社會積極建館辦館的眼光和智慧。比如政府能不能出臺一套支持鼓勵和扶持社會辦博物館的有操作性的辦法?憑心而論,社會辦的博物館能得到政府的一點“雨露滋潤”,它往往就會開出你意想不到的鮮艷花朵。

    其實,在這方面國際上已有很多成熟的博物館投資、運營和管理的經驗做法,上海也積累了一些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俱佳的博物館案例,如上海玻璃博物館等?梢哉f,怎樣從實際出發,用改革的思路、方法去探索,都是可以在實踐中不斷優化完善的,關鍵是能否下決定,下多大的決心。

    上海玻璃博物館

    在今年5·18國際博物館日,國家文物局與北京市簽約,支持北京建設全球博物館之都。這則消息對上海來說,應該是一種很好的提示、鞭策和激勵吧?

    2008年北京奧運會,2010年上海世博會;

    上海建迪士尼,北京建環球影城。

    魔都成為全球知名博物館之都的時候,上海作為卓越的全球城市也就實至名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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